黑牙齿@贰佰伍

  有些被忽略的问题（3）：六一看到的

这个题目与地震无关，当然也不是完全无关。

刚刚过去的六一节，参加了一个打工子弟学校作文比赛的颁奖活动，与这个题目很匹配，就写一下这个吧。活动的名称很长，照录一下：新公民计划——北京市打工子弟学校师生文学联谊赛颁奖典礼暨“六一”赈灾义演。

先说几个被忽略的小问题，一是钱理群老师的发言很好，但孩子们肯定听不懂，这话要开了就意味深长，不说开也罢；二是徐永光老师发言的结语是：“我相信，未来的国家领导人，一定有人出自你们中间！”很喜欢这句话，因为我也相信这一点，现在是农民工子女中间，一定有大人物产生，虽然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前途未卜；三是作文比赛是好事，但要他们像钱理群老师引用鲁迅的话要求他们说真话，有点落差，最近几年来，好多农民工子女在舆论的夹缝中分不清真假话了，老师也分不清，保证那些贵为大学者的评委也分不清。这个问题今后单说。

现场看到展出孩子们的一些画作，上传几幅，不想太多的评论，个别地方按照个人的认识做点适当的交待，总体说来，孩子们的心灵被忽略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些画，看看一个被忽略的世界。

这幅画叫做《被罚》，是一个五年级的孩子画的。画上的一行字是“上课数学课，我因为做小动作，被老师罚了，老师让我头上顶着一本书，书不能掉。”罚，是一种权力，老师对学生行使的，就像父对子、官对民一样。老师罚学生的手段，我听得多了，大家也听得多了，其犯罪性质一直被忽略了。孩子们处在成长期，加上群体性的生活，一次不当的罚足以改变孩子的一生，不是耸人听闻，前一段我的大学同学C带着17岁的孩子（读高二）来北京看病，那个病与老师的一次羞辱性的分不开。相信这样的案例太多。经常看到网上有老师对学生作文的评语的“精彩点评”被当作笑话流传，其实那种滴血的笑话也是一种老师利用职权逞威风的惩罚。创作《被罚》的孩子，能用写实的笔法把自己的委屈宣泄出来还是比较可喜的，但是这次罚也许会让她终生难忘，是好还是坏，现在还难以确定。

《流浪猫》，是我印象最深，感触最深的一幅画，这幅画可谓“颜简意赅”，墙头上一只猫，猫脚下有一条鱼，墙根下一个女子举着扫把，说道“再来我打死你！”这幅画的说明文字是：“流浪猫，到处流浪，把垃圾桶当家，把别人认为是垃圾的当食物，偶而饿了偷一点东西，却遭人唾骂。”画画的孩子也许是无意地画出了猫的表情，无助、不平。这幅画鞭挞的群体性歧视和污名化，这都是社会恶果，其危害也被严重地忽略了。

这是一副赈灾主题的画，有两段说明文字，一段是“希望四川的孩子们平安无事，希望灾区的孩子们健康成长，地震不再发生”；另一段是“四川的孩子们想，如果不是外地的人替她们捐款，她们现在可能还没有房子住呢”。“外地人”应该是作者心中的主要诉求，因为这是他们成长过程中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

《下雨的早晨》是一副说话别的画，画中的云朵和太阳都流泪了，栅栏上的横标写的是“我的同学回老家了，我们可能再也不能回北京来了”。画面的的近处有两组对话，一组是“再见”“我还会回来的”，另一组是“记得要回来啊”“我会的”。整个画作有些凄婉但好像并不悲观，“回来”的概念总是深埋在他们心底，虽然能否回来并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与“回来”相对应的是另一幅画《老家》，画的是一个孩子想象中的老家。这个孩子一直没有回过老家，不知道这个孩子几年级，至少有八九岁了吧，没有回过老家，那是一种怎样的失落呢？有很多的孩子，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但就不是北京人，这样的孩子很多，情况也很复杂，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这些孩子们的内心，从小就有穷人富人的概念，下面的两幅画就是这个主题的。

看了很多的画，其实他们内心被忽略的酸楚和他们平时挂在脸上的无忧无虑有很大的反差，下面这幅画叫做《倒霉的一天》，画中说的很明白：“周五放学回家，骑车到半路时，车坏了！”我知道这种情况，他们的家到学校一般都比较远，不像城区，到处都有修自行车的地方（大部分是“非法设摊”），这些孩子们经过的地方大都比较偏僻，车在路上坏了，还真很为难。但是，把这么意见寻常事扩大到“倒霉的一天”，可见他们内心很沉重。

 触动我的主要就是这些画，但是有谁注意到他们的心事？这些孩子，和灾民很相似。也许我是杞人忧天或者无中生有，但可惜不是，事实比我说出来的要严重得多。